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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道人赤壁矶头戏书五言诗

         东坡赤壁睡仙亭内有一方石刻,上有五言诗一首,其内容是:“我醉凭尔眠,我醒扣尔歌。瑳瑳白玉几,赖尔乐情多。”落款为“秋水道人戏书”。近读《黄冈日报·新周末》3月24日发表的《东坡赤壁现康熙时期天津诗人张霔草书石刻》一文,作者李林将秋水道人断定为清康熙时期天津诗人张霔,笔者认为其结论是站得住脚的。为了进一步确证张霔别号秋水道人,笔者将查得的相关资料并结合睡仙亭石刻的内容,特作一些补充。

    张霔(1659-1704)字念艺,号帆史,一号笨仙,又号笨山,别号秋水道人。祖籍抚宁(今河北抚宁县),因父亲张闻予、伯父张明宇为沧州长芦盐商,清康熙年间,长芦巡盐御史衙门由北京迁至天津,长芦盐运使司衙门也由沧州移驻天津,从此天津成为盐商的大本营,张家遂迁居天津。张霔在天津出生。曾任民国临时总统的徐世昌曾在其编选的《晚晴簃诗汇》中记载了张霔事迹,并列入了他的《帆斋逸稿》《晋史集》《欸乃书屋集》《绿艳亭集》等著述。

    张霔将自己别号秋水道人,必定有所背景。“秋水”二字似取《庄子·秋水》之意。道人,则有两种解释,一为方士,即有道术的人;一为僧人的别称,后也指道教徒。张霔将自己别号秋水道人,究竟是取哪一种说法呢?

    张霔是个怪人

    清康熙五十四年(1715)进士、曾任天津兵备道同知的陈仪在其所著《玉虹草堂龙东溟传》里有一段描述:“张笨山,名霔。兄为方伯,门业甲三津,而笨山萧然无所与。尝科头趿履行街衢,或为车马客所辟易。居如村舍,自题曰‘帆斋’,又营别室于帆斋之右,亦曰‘帆斋’。客征其故,笨山曰:‘吾所居则帆斋也,既为帆斋,容有常处乎?此帆斋之义也。’因唏嘘太息,人皆怪之,独东溟心知其意。东溟豪气机敏,踔厉风发;笨山则萧散恬泊,如山间林下人,取趣不同,而相得欢然无间。”龙东溟,即天津诗人龙震之号,字文雷,是张霔的老朋友。由此段文字可知,张霔平时经常裸露头髻,趿拉着鞋子在路上行走,因样子怪诞,所以行人常躲避不及。

    张霔是个奇人

    张霔除了与文人雅士交往之外,还与天津一带的高僧道士往来密切。龙震在《记亡友张帆史交情始末》中说张霔:“由明经授中书舍人,仍乡试,累不第,遂不仕,杜门著书。与二三贫士作文字交,一二缁黄为方外友往来,知名之士慕其名而造之,帆史不拒亦不恋也。”缁黄,代指僧道。僧人缁服,道士黄冠,合称缁黄。大悲禅院世高禅师、海河之畔的香林院道长王野鹤与其关系甚笃。

    康熙四十三年(1704),张霔在帆斋无疾而终,年仅46岁。据说临终之时,张霔梦见一位道士手持一符,曰“天上召公书《玉真经》”,张霔遂一笑而亡。由此看来,张霔将自己别号为“笨仙”“秋水道人”,事非偶然。其在赤壁矶头题写“我醉凭尔眠,我醒扣尔歌。瑳瑳白玉几,赖尔乐情多”就寻得其出处了。

    张霔是天津诗坛的中心人物

    张霔虽在世俗人眼中属于异类,但在天津诗人群体中却有着至关重要的地位。张霔常与同代的名流来往唱和,当时,寄寓于张氏私家园林内宾客们多数的觞咏酬唱活动,都是由张霔参与组织的。天津本土的一些擅诗者,如龙震、梁洪、黄谦等,皆喜聚集在他的身边。仅请他为其诗集作序的诗人,便多达20余家。在康熙中期的天津诗坛上,张霔俨然是一位核心人物。张霔的诗赋寄情山水,诗似青莲,天马行空,不可羁络,颇受书画大家石涛的推崇。据说张霔一生创作诗文达万余首,可惜大多散佚。传世佳句有“云流无滞影,花动有余情”“幽境诗为史,花林睡作乡”“云接风千里,沙寒水一村”等等。龙震在《记亡友张帆史交情始末》中说张霔“著诗万余首,常畏火劫,乃石匣藏之,曾云‘过五十当删定也’。岂意生四十六年而即长往乎!”意思是张霔将自己的作品放在石匣中宝藏,打算在自己五十岁以后再整理付梓,可惜天不作美,张霔只活了四十六年,未能如愿。

    张霔从小就爱好书法,12岁时即取法钟(繇)王(羲之),他的草书得张旭神骨,隶书直学汉碑,借以摆脱宋隶之习,是较早提倡碑学的书法家之一。睡仙亭石刻字迹古朴典雅,亦隶亦草,既有草圣张芝草书的神韵,又深得索靖章草的笔法,与张霔留存于世的书法作品酷似,给人的感觉是同一个人的手笔。张霔书写此作用“秋水道人”而不以张霔落款,正体现出他旷达的个性,纵横豪迈,酣畅淋漓,有高视阔步、旁若无人之气概。

    张霔游赤壁的时间

    张霔游赤壁的具体时间今已无法考证,只能进行推断。张霔的好友龙震记述他们“或一月一聚,或一二日即聚,或连日连夜相聚。聚时即觅题吟诗,相互删校为乐。如此者,十二年如一日。”龙震的生卒年是1657-1726年,张霔的生卒年是1659-1704年,龙震年长张霔两岁。张霔46岁辞世,反推12年,正值康熙三十一年(1692),张霔时为34岁。34岁的张霔不可能将自己别号为“秋水道人”,他的人生尚未到不惑之年,对人生的体悟还处在而立之时,如此看来,张霔游赤壁是在他人生的最后十年里,且有可能与龙震一起畅游赤壁,“秋水道人戏书”中既带“戏”字,应当不是单人独行的氛围。龙震70岁过世,于康熙二十九年(1690)曾参加过乡试,因不第遂不再问津仕途,遍游大江南北,每到一处,都要纵情饮酒,不拘言行,不饰衣着,形骸放浪,晚年始在海河岸边建老夫村而居。龙震既是张霔的好朋友,不独性情相投,且人生轨迹相似,同游赤壁极有可能。

    张霔游赤壁时,“东坡赤壁”尚未得名。东坡赤壁得名于清康熙末年,由黄州府同知郭朝祚始题额。秋水道人在他的五言诗中没有缅怀旷世奇才苏东坡的言辞,表明其游赤壁的时间是在“东坡赤壁”得名之前,这与张霔的生活年代是吻合的。

    “瑳瑳白玉几”赏析

    秋水道人的这首五言诗,其诗眼即白玉几,整首诗二十个字却有三个“尔”字,而“尔”指的就是白玉几。众所周知,黄州赤壁矶因其山色赭赤而得名,秋水道人却言“瑳瑳白玉几”,这似乎说不过去,无法让人理解。其实,此诗的高妙之处恰恰就在这里。检阅清光绪十年《黄州府志》卷之二山川门下,即有“县北城外曰玉几山,形如玉几,紧护城北”的记述。玉几山又名玉屏山,明万历三十六年刻印的《黄冈县志》中有“玉屏山在赤壁山后”的记述,而清光绪八年刻印的《黄冈县志》卷之一山川门则记述“近城东北为聚宝山、龙王山,正北为玉几山……”文字表明秋水道人笔下的“玉几”二字是有出处的。其实,秋水道人笔下的“瑳瑳白玉几”是戏书之言,这是酒醉之人醒来时醉眼所见的景象,睡眼惺忪的人看物体大都恍恍然。山色赭赤的玉几山在醉眼迷蒙的秋水道人眼中,成为“瑳瑳白玉几”,给人的感觉情调浪漫了许多,而“秋水道人戏书”6字,充满着仙家的灵性与才情,与张霔的性情吻合无间。“戏书”二字更凸现了秋水道人丰富的想像力,使得这首诗特别有情趣韵味。王琳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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