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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欧洲讲坛 讲述中国故事 ——参观叶君健故居

       “宋埠的筏子,八里湾的船,一夜摇到汉口卖米糖。摇啊摇,长江的浪,十天半月才到上海滩。”说的是旧中国时,麻城和红安一带做生意的人,是从田搭界、地相连的宋埠镇和八里湾镇之间而过的倒水河乘木船到长江,去汉口做买卖;如果是做大生意的,又会顺长江而下,去上海以棉花、桐油换回洋货。

    倒水河通长江,达大海。

    1929年,15岁的叶君健就是从倒水河乘木船去汉口,再顺江而下去上海的。但他不是去做生意,而是去求学,去追求心中的梦想。从山村出来,怀抱着理想的叶君健,一路向前走,走呀,走呀,一走就走出了中国,走到了欧洲,从一个只会说红安话的山村少年,成为一个能说一口标准中国普遍话、英语、法语、德语、丹麦语、西班牙语、意大利语而闻名世界的翻译家、作家。是他把毛泽东的《论持久战》翻译给欧洲人读,把中国文学翻译给世界人看;是他在1944年应英国战时宣传部邀请到英国各地演讲,讲述中国抗日战争;“用一个人近600场的演讲,为中国人民的抗日战争和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做出了独一无二的贡献”;是他为中国人民带回来《安徒生童话全集》;还带回一个中国作家、翻译家在欧洲传播中华民族文化而获得的荣誉。

    在2015年7月21日英国剑桥大学国王学院院长官邸举行的“叶君健与第二次世界大战”专题展开幕式上,剑桥大学国王学院终身院士艾伦·麦克法兰教授在致辞中这样评价叶君健:他是一座时间之桥、地理之桥,“从世界最具连续性的古老文明——中国,通向西方世界,也从西方世界通向中国”。

    他站在欧洲讲坛,传播中国山村里发生的抗日战争的故事。

    叶君健不仅是中国人民的优秀儿子,还是世界和平文化的优秀战士。

    1914年12月7日,叶君健出生于红安县八里湾镇八里湾村叶家河。村庄的门前有一条河叫倒水河,是从大别山南麓的天台山和火焰山东边的山沟里流淌出来的一条通向长江的河流。

    从八里湾镇老街的东巷城门出来,沿倒水河西岸往东北方向步行五六华里,就能看到叶君健的故乡叶家河。下河堤,进村庄,再往湾子后面的坡地行走几百步,迎面一个石头墙院子的门楣下悬挂着一块木制横匾,是诗人臧克家题于1985年的“叶君健祖居”。进院门,院子中间是一棵有七八十年树龄的桂花树。站在树下的村民叶明德告诉我:“这棵桂花树是叶老的母亲栽的。那时叶老在国外宣传中国抗日战争,好些年没有回来,他母亲担心儿子的平安,就栽下这棵树。”桂花树身腰挺拔,树冠高过屋顶,枝繁叶茂、葱葱郁郁。院子里的房屋是坐北朝南的鄂东式的石头墙、伸屋檐、盖灰瓦、明三暗五的平房。跨过青石门槛,堂屋宽敞明亮,简简单单的农家陈设:一张四方大木桌,十几张有靠腰的高脚椅。左墙壁上挂着叶君健和周恩来、董必武在一起的工作照片;右墙壁上挂的是一幅叶君健和巴金、刘白羽、冰心参加亚非作家会议的合影照。可能是来参观的人多,地皮磨蹭得溜光发亮,如不细看的话,会认为是水泥砌的地皮呢。从屋子里出来,看着阳光下的石头墙,闪亮着风雨霜雪刻下的光辉,伸手一摸,可感受到时光磨洗出来的那种温厚的沧桑。叶明德说:“这石头院墙可是古董哩。你看,房屋是解放前的老样子,外墙是石头青砖,内墙是土砖。”三间瓦屋,古朴沧桑、土气味浓。

    向我们作介绍的叶明德又说:“叶老在故乡只生活过十五年,但放牛砍柴、犁田打耙、栽秧割谷他都能来点。村里的老人常说,少年的叶君健习惯放牛时捧着书看。他是村里的神童啊,看书过目不忘,在他七八岁的时候,就能为村里的人背诵唐诗。那时村里大人爱逗他背诵三字经、百家姓。”

    叶君健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使他十五岁到上海后,仅凭林语堂编写的《开明英语语法》就学通了英语。后来他不但用英语、世界语创作小说,还掌握了法语、德语、丹麦语等六国语言。

    绕着故居走了一圈后,我又站在屋后的团山上看山村全景。叶君健故居虽然矮小,却能让来参观的人感觉到心灵的敞亮亲切。我每次陪客人来参观,总是一进大门,就在堂屋里看看坐坐喝杯茶,到左右的四间厢房里瞧瞧摸摸老式家具,再三步五步出来舒畅地站在院子里看桂花树,看蓝天。现站在团山上,看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逗来一群叽叽喳喳的鸟儿飞来飞去。

    守屋的婆婆指着树林说:“说来也怪呢,自从这几年有外地人来参观后,鸟就多了,特别是喜鹊,有时还有鹭鸶、蓝长尾雀落在树上。这些鸟儿不是戏嬉,就是自个儿飞进飞出地吵嚷。”

    听着鸟儿的鸣啭,看着远处的山峦,想着叶君健写的小说《山村》:

    “山村在一片连绵起伏的群山脚下,但这些山并不是太陡,只是树多,而且树长得很高,所以这些山远看也显得高了。”

    书中的村庄、山水,在作者的故乡都能找到。叶家河北边的团山、学屋山,西边的柴山、丛松山是叶君健少年时代经常去打柴和放牛的地方。书中叙述的抗日战争故事,也是发生在倒水河两岸的。从八里湾闯出来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开国中将刘飞、周纯全与叶君健是同乡;王近山、王建安将军的故乡与叶君健的家乡隔河相望。难怪冰岛的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霍尔杜尔·拉克斯泰在读过叶君健的《寂静的群山》后说:(他的作品)帮助我获得更多的理解,我过去所读过的几本关于中国人的书,从来没有像这本书那样,描绘出有关革命特点那么清晰的图画。

    叶君健对故乡的感情很深。1975年,村里的队长带人去北京找叶君健想买一台拖拉机。叶君健笑着说:那可是难题啊,我一个只与文字打交道的人,去找谁搞到拖拉机呢?没有为村里搞到拖拉机,叶君健过意不去,招呼去的人住在家里,叫孩子陪他们看天安门、游中山公园,还为去的两人购买回武汉的火车票。叶君健的侄孙、红安县文化局副局长叶金元说:“叶老生前四次回家乡。每次回来,都要去家家户户看看,问寒问暖。听说湾里修门前清水塘岸,他捐助5000元;村里修路,他又寄回5000元。”

    1984年3月6日,叶君健回红安,接连几天走访了八里湾镇、华家河镇、七里坪镇、高桥河镇、二程镇,与十多位老红军、老八路军、将军和革命烈士的亲友聊将军们的童年、收集革命故事。第四天,叶君健在为红安县业余作者讲课时说:“我最近几天与许多老红军、老八路军座谈,他们过去在革命中英勇奋斗,现在有的在种田,有的退休了,有的做点手艺。他们谈到从‘黄麻起义’到土地革命,到抗战胜利,到全国解放,觉得自己很平凡的。他们现在老了,过一种普通的生活,没有什么特殊的。但仔细思考一下,这些人都是英雄,尽管他们的位置不高,却是一些了不起的伟大人物。我们的业余作者就是要歌颂他们身上的这种精神。”

    1995年10月18日,81岁高龄的叶君健第四次回到故乡。一下车,他走进路边的打谷场,兴致勃勃地与几个在打晚稻谷子的村民们握手问好。他乐呵着在碾平的稻草上走过来走过去,像是在寻找什么。他高兴地拾起一根稻子掂了掂:“嗯,谷子比那时的多啊。那时一根草上结不到20粒呢。”说着还一粒一粒地数起来,“37粒呀,真不简单啊!”“快进屋休息啊,老爹。”村民叶三友说。叶君健说不累,回到家乡就不累。叶君健又问一年的收成,问现在一亩田能打多少斤稻谷。叶三友说:“一亩田一年种两季水稻,能打一千六七百来斤。”叶君健乐呵呵地笑着说:“啊,是旧社会的两倍多呢,真不简单。现在一分地能挖多少红苕呢?”“现在苕的品种好,不施肥一分地也能挖一担多苕。”“有产量就好啊。”

    有一个30多岁的青年人走拢来,热情叫他老爹爹。叶君健笑着说:“你是哪屋的后生啊?”“金宝家的。”“好啊,都这么大了,你爹跟我同龄呢。”说着,抬起右手指着村庄门口前的倒水河说:“那时,河里的水大,你爹爱和我一起跑到河里划木船,有一次还划到汉口去了啊。你爹呀,比我会划船,他还会捉鱼呢。”青年人笑着说,“我爹说你也会划船呢,他说你划船不但划到了长江,划到太平洋,还划到大西洋去了呢。”叶君健哈哈大笑:“你爹真会说话啊。他要是还健在的话也是80多岁的人了哩。”

    青年人又说:“老爹爹,我爹生前总是念您,说您为家乡做了好多的好事哩。修路你给钱,修塘你也给钱,湾里安自来水你也给钱。”叶君健也笑了起来:“哪个不总是想着自己湾的呢,故乡是扯不断的梦啊。这不,又回来看看。”

    村民们围拢来,争着跟叶君健打招呼。叶君健一边和村民握手,一边说:“上年纪啦,我回来再是有数的啊。祝乡亲们个个过上好日子。”

    村民叶子寿说:“当时叶老说这话时,几个年龄大的人眼睛都湿润了,他们知道叶老是带病回来看望乡亲们的。大家争着向叶老说,明年再回来看看呀,农村是一年一个变化呢。”说着,叶子寿抹一把眼泪:“没想到叶老是回来跟乡亲们辞别的,他回到北京后,病情就越来越严重。1999年1月5日叶老在北京逝世。”

    离开叶君健故居,走在倒水河的岸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河水向南奔流而去,我眼前浮现出叶老站在一叶扁舟上,乘风破浪驶向远方的飘渺身影。(詹学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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